第一个人是妈妈生的吗？

圆圆有一次问了这个问题，第一个人是妈妈生的吗？圆圆真厉害，小小哲学家。一问就问到了语言边界上。

圆圆这个问题隐含了一个前提，那就是“人是人他妈生的，人生的是人”，基于这个前提，那有趣的问题来了，根据我们一般的观念，人这个概念是一个有限集合，即原则上可以指明这个集合的每一个成员，那么一定可以找出来第一个人，那第一个人是妈妈生的吗？如果是妈妈生的，根据“人是人他妈生的”，该妈妈是人，因此这个第一个人就不是第一个人；如果该人不是妈妈生的，则该人不是人，还是不是第一个人。

问题出在哪了呢？首先是一种简单的解释，就是所谓辩证法的解释：人这样一个历史的范畴，是一个包含了自我否定因素的范畴，即它是包含了人从非人变成人，又从人变成非人的这么一个范畴，因此，我们不能提问第一个人，因为人不是一个固定的有限的集合，而是一个过程，一个从非人到人再从人到非人的过程。

这是一个很有意义的框架，但它没有解决一个问题，如果这个问题“第一个人是妈妈生的吗”没有意义，那我们的意识中怎么会产生这么一个句子，并且这个句子还显然具有某种语义呢？

这个问题一定深刻的反映了什么东西。反映了什么东西呢？其实就是意识-世界的基本结构。意识-世界本身是一种自我膨胀、自我生成的过程，而我们对它的刻画和反思，则是一种快照，是去过程化、去时间性的。例如，我们百分之百清楚，在我们的生命中会发生新的经验，可是当我们反思的时候，我们却无法在语言中表达出生灭的结构，我们没法在一个现象（法）生成的时候反思/命名它的生成，因为法就是合规律性，当合规律性显现的时候，生成就完成了。

当圆圆问这个问题的时候，你就极其智慧的，像古代的释迦摩尼佛一样，走到了意识-世界的边界。